...谢谢你肯出手相助。”
“嗯?”颔首用茶的月玦抬头看了她一眼,展颜一笑:“我没事,公主不必担心。既然公主所言不会袖手旁观,那我便与公主说说自己的看法,也好让公主心里有个计较。”
“好,你说。”
秦楼安坐回去。
月玦点点头放了茶盏,说道:“自西南道昆城至帝都洛城,出了壶口关走官道需经癀南、潼川、梓州、夔州、洛西五道,全程近百余府,迢迢数千余里。以西风之制,官道沿途驿站每隔四十里设一处,如此自西南传回的塘报要经百余处驿站方才可送到洛城,其所需驿使马匹,所费时间财力,绝非蝇头小数,而公主且看——”
月玦起身走向书案指着堆叠甚高的封折:“这些是今日雪子耽新送过来的,除去群臣关于西南之事所奏于皇上的折子,自西南传回的塘报便有十封之多。如此多的塘报传送回洛城,不知要耗费多少人财物力,且其中所奏之事多是无关痛痒的小胜小捷,频传塘报岂非耗人耗财多此一举?”
秦楼安眉心突突跳了两下,倒并非是因书案上塘报之多,而是震惊于月玦对她西风各道各州各府,甚至各驿站,都已熟记到信口说来如数家珍的地步,这也是如他先前所说,是顺便了解吗?
现在并非问这些的时候,秦楼安起身走到书案旁,看着案上折子说道:“先前捷报频传之时,我只当是三皇兄秦夜轩急着邀功才频繁向父皇献捷,如今看来倒不是那么回事。”
显赫的战功对于夺嫡之争固然重要,秦夜轩打了胜仗急不可耐的让父皇知道也在情理之中,只是频频献捷未免就太急功近利,父皇不旦不喜,还会心生厌感。
她的三位皇兄中,秦夜轩年纪虽最幼,然却最具城府并非愚蠢之人,定不会作出这等惹父皇不悦之事,何况现下这塘报中还有八百里加急催粮催药的求救急报。
“如果这些塘报不是秦夜轩所要传回洛城送到我父皇手里,那又会是谁要如此做?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?”
秦楼安看向月玦,月玦迟疑片刻后才说道:“如果这些塘报并非三皇子所传,那塘报中所记载的消息便有待考证真伪,且极有可能是谎报军情。如此,是谁要谎报军情便不那么重要了,重要的其背后的目的便是为了隔绝皇上耳目,以频胜频捷的乐观战况麻痹皇上戒心。如我所料不错,如今西南情势对三皇子与骋平军定已极为不利,这唯有的几封求救急报才应是三皇子真正想要皇上知道的。”
秦楼安心里顿时压了一块巨石,愈细思月玦的话,便愈觉得透不过气来。
“如今我父皇已命齐韦庸为西南特使前去察查战况实情,只怕现在还在路上未曾到...”
秦楼安又摇了摇头:“如果当真有人要隔绝我父皇耳目,想来定不会让齐韦庸安然到西南将骋平军真实的情况报给我父皇,现在...恐怕生死难料。”
“齐韦庸是皇上亲封的西南特使,如果他出了事,便一定会彻底引起皇上的怀疑,如此适得其反的愚蠢之举,幕后之人不会去做。”
秦楼安点头,月玦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:“其实纵是齐韦庸安然到了西南,报给皇上的塘报也不一定是真的。如今无人知晓虚假塘报到底来自何处,也许问题出在兵部?齐韦庸大人便出身兵部。”
“兵部?”
除了八百里加急的塘报直接送到朝龙殿交到父皇手中,其余的皆是送往兵部再由现在的兵部尚书胡关攸上报。
若说当真能伪造作假,兵部倒确实是最有可能的地方。除此之外,不远千里从西南送来的记有真是战况的塘报也极有可能被兵部压下。
“你的意思是说,现在兵部已经生了内鬼奸细信不得了?齐韦庸也指望不得?”
“目前没有证据,这也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。”
“如果当真是朝廷兵部出了问题生了奸细,那胡关攸必定脱不了干系。然如今最重之事还是要分清塘报的真伪弄清楚西南真实的情况,可若连兵部都出了问题,如今朝中还有何人能靠得住。”
见秦楼安神情有些落寞,月玦将昨日里买的糖炒栗子拿出来递到她眼前。可现在她如鲠在喉食不下咽,这栗子再香甜她也没什么胃口。
又不好拒绝他的好意,秦楼安接过剥了一颗送进嘴里,有一下没一下的咀嚼着。
“我已为公主找好前往西南的可靠人选,公主不必烦恼。”
月玦向她摊开手掌,里面是几颗被完整剥出来的黄澄澄的栗子。
“公主不是一直想让我解释为何要为楚妖赎身吗?他便是我所找的前往西南之人。”
秦楼安险些噎住,怀疑地看着月玦:“楚妖?广平楼的花魁?一个女子?”
倒不是她觉得女子不可成事,只是楚妖未免太离谱了些。且不说她是否深藏不露,即使她当真有本事又怎会同意去战火连天的西南?就算她当真愿意去,又如何信的过?
月玦很认真地点头:“公主可曾听说过银弓月卫?”
去拿他手中栗子的手